5.故事
我与白起一同来到上次在电视台交给我匿名信,最终自杀的绑匪 —— 张念的家。打算将他的事件始末以节目特别篇的方式呈现。在搜集素材的过程中,他与女友徐雯的故事,也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
Stage 1
- 居所
我与白起站在了长亭新村,七栋501门口。
——也就是上一次在电视台交给我匿名信,最终自杀的绑匪张念的家。
关于匿名信绑架案与他自杀始末的调查已经结束,特遣署对案发现场的封锁也解除了。
我与电视台沟通,打算将他的事件始末以节目特别篇的方式呈现,在这一季《设问》的最后一集时播出。
白起: 这里毕竟是案发现场,如果你害怕的话,在这里等我。你需要什么类型的资料,我进去帮你找。
[玩家姓名]: 没关系,我对这些不忌讳的……
[玩家姓名]: 何况我觉得这个案件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是值得我们亲眼看一看的。
被绑架的夫妇与我沟通过细节,说张念虽然绑架了他们,但对他们没有过一丁点苛待。
只不过张念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只能用嗯嗯啊啊的语言来跟他们沟通,反而把他们吓着了。
等回过头再看时,他们也越发觉得,张念从一开始对他们就是没有恶意的。
[玩家姓名]: 张念的目的是什么,他想告诉我们什么,这些谜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这里面。
白起推开门,和我一同踏入了张念的家。
白起: 这里从案发之后就一直被封着,所以我们看到的家具摆设,还和他生前时一样。
与我预想中昏暗冷清的空间不同,客厅的采光相当不错。
米色的木地板、白色的布沙发、墙上简约的大海挂画……所有元素都与午后慵懒的阳光相衬,呈现出温馨的氛围。
[玩家姓名]: 这里给我的感觉好奇怪……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很热爱生活的……
白起: 是他未婚妻布置的。
白起用手指敲了敲冰箱上的冰箱贴——斑马的、小兔子的、大象的,下面压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条。
“周二冬瓜特价、周四排骨特价。”——应该是将超市派发的一周特价小册子誊抄了下来。
“请柬、婚纱、酒店待定。”——我脑海里立刻闪过新闻里滚落在斑马线上的戒指。
余下,就都是些简易的菜谱。
[玩家姓名]: 好可惜啊,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故,他们一定在这里生活得很圆满。
白起: 这里所有的陈设布置都停在了徐雯出事的时候,他在尽可能地保留她存在过的痕迹。
白起: 至于他自己的生活……
白起打开了冰箱给我看,里面除了用了几次的调味料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白色的冷气萦绕在空空如也的塑料隔间周围,与这个客厅暖色的基调格格不入。
白起: 还有这。
他打开墙上的壁橱,里面只有几箱泡面,是普通的品牌和口味。壁橱里白炽灯的色调森冷,照着泡面塑封的外壳。
我想象着泡面浸满味精的味道,又一次转而看向冰箱上贴着的菜谱。
白起关上壁橱,指了指卧室。
白起: [玩家姓名],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白起: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些。
白起领我到书柜前,打开了下侧的一个抽屉。
[玩家姓名]: 残疾人证、结婚证、毕业证书、助听器保修卡和银行存折……
白起: 我们查了他的资料,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白起: 以前孤儿院设施还不完善,没有专门辅导听障人士的老师和医疗机构,他在孤儿院里一直比较孤僻,没有朋友。
白起: 一直到十岁,他才被孤儿院和社区的人送到了学校里。
白起说着,从又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本子示意我看——都是素描本,纸张早已泛黄,显然放了很久。
[玩家姓名]: 他会画画?
白起: 这些本子里,有些是素描,画的是街道和静物。有些是漫画,模仿的是现有的漫画作品。
白起: 我虽然不太懂画,但我觉得他画得不差。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被这些笔触所表达的细腻所感染。
也许是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他的画里有着不拘一格的表达方式。
一股带着鲜明烙印的独特风格几乎可以冲破纸张,向所有人袒露绘画者潜藏于内心的情感。
[玩家姓名]: ……他肯定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
白起指了指墙面向我示意——墙上挂着一幅素描,几乎占了小半面墙壁,用白色的画框装裱着。
[玩家姓名]: 画上的人是徐雯。
[玩家姓名]: ……画得很好。
白起“嗯”了一声,忍不住感慨。
白起: 非同一般得好。
不是像或者不像,也不是细致或者不细致。
而是画里的这个人,弯着眼睛、带着笑脸,像是人群里总会遇到的年轻女孩。
而她双眼里又蕴藏着无限的温柔和美好,这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独一无二。
白起: 他们好像是同学。
白起: 我看徐雯的资料,也是从这个聋哑学校毕业的。
白起: 不过这个案子没有什么疑点,所以没往下细挖,如果想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得再查查。
我心里空悬着,想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因果缘由。
但从特遣署的角度来说,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
白起转而对我投出肯定的目光。
白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个故事,我也想继续听下去。
白起: 他没法说话,但他留下了一些希望被人聆听到的声音。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画。
白起: 我能感受到这种情绪。
白起轻轻说着,被阳光拢住的目光深沉。
四面的浮尘汇在徐雯的肖像前,我们站在这个温馨又寂静的空间里,仿佛能感觉到他们的故事正无声地涌来。
- 特遣署特别拍摄
你所看到的安全与和平的背后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Stage 2
- 聋哑画家
这之后,我和白起通过各自的渠道去打听张念和徐雯的事。
几天之后,我们相约在咖啡厅里交换各自调查到的资料。
[玩家姓名]: 我去找了聋哑学校的老教师,他说张念刚到学校时连手语都不会,整个人都闷闷沉沉的。
[玩家姓名]: 只有徐雯会和他说话,用课余时间教他手语。
[玩家姓名]: 知道他对画画感兴趣,就瞒着家长偷偷用零花钱给他买画笔画纸。
[玩家姓名]: 他们在学校里过得蛮开心的,张念还在学校里办过一个小型画展,很多师生捧场。
[玩家姓名]: 就是毕业之后,日子过得艰难了一些。他没有住所、找不到工作,徐雯毕竟有父母接济,但他只能靠自己。
[玩家姓名]: 这期间徐雯似乎还是在用父母钱给他买画具,甚至陪他一起拿着画去街上摆摊……
[玩家姓名]: 但是根本赚不到钱。
白起把几个文件夹摊到我面前。
白起: 他后来找的工作是个金融公司,到处拉人头卖理财的按成交的单子给提成。
白起: 入职不久,这家公司就被人举报非法集资,他跟着老板一块坐了三年牢。
我想到之前搜证时看到的证件照,寸头、白衬衣黑西装,看起来干净又得体。
原来不是银行入职……
白起: 即便是他入狱期间,徐雯都未曾放弃过他。
白起: 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探监,隔着玻璃跟他比划着说话。
白起: 当然,张念在狱里表现得也很好,给很多狱警都送了自己的画,出狱之后也找到了稳定的工作。
隔着下午三点炙热的阳光,白起看向我的眼神里沉着静谧的光。
白起: 你知道他策划这起绑架案、再将匿名视频交给你的原因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最大的疑问。
白起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几张照片。
白起: 没结案之前,这些资料是不可以外泄的,所以当时我没有告诉你。
我拿起照片认真端看——是一扇门,上面贴着一张A3大小的纸,写着几行数字。
从数字的格式来看,都是银行账号。
白起: 这扇门背后就是关人的地方。
[玩家姓名]: 那这些银行账号……
白起: 我们都查了一遍。
他指着第一行数字,平静地开口。
白起: 第一行账号,是一个宠物救治中心,收治一些遭遇意外的流浪猫和流浪狗。
白起: 这个,是一个有听障缺陷的小女孩,今年十岁。她跟着卖水果的外婆一起生活,正在筹措手术费。
白起: 他们俩平时都有给这些账号打钱的习惯。
白起: 虽然自从徐雯过世之后,张念还在定期给他们打款,但是以他的收入,也就单单只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玩家姓名]: 你的意思是,如果摄像机可以拍到这些……
[玩家姓名]: 原原本本地把这些记录下来,让更多人知道的话……
说不定可以帮到这些人。即便是最后一次。
[玩家姓名]: ……可是这也太曲折了。
[玩家姓名]: 做好事本不需要他兜这么大的弯子,甚至以绑架人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白起无言地拿起桌上其中一张照片——是张念自杀前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今天是雯雯的生日。
白起: 除了这些,多少还是有些想要报复的心态吧。
白起的手指依然停在照片上。
白起: 在张念的一生里,徐雯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是他的爱人。
白起: 失去这样一个人,他会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面对造成了这个结局的人,不难猜想。
白起: 人在痛苦里会不由自主地放大仇恨。
白起: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至少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
白起的声音闷闷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被他们的遭遇所感染。
我忍不住隔着桌子,轻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沉默弥漫着。他微弯手指,勾住了我的手。
- 播放检査
内容播放前需要仔细的检查。
Stage 3
温柔救赎
爱心合作
每一条生命都值得我们珍重对待。
Stage 4
- 站在深渊前
文件夹、照片、几页散落的笔记漫无章法地摊在桌上,似乎将整个故事都陈述在我们面前。
车祸是一个悲剧,但又不是唯一的悲剧。我几次欲言又止,张口时又只有叹气。
[玩家姓名]: 雯雯真好。始终是拉着他拽着他,没有一刻放弃过他,居然硬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了。
明明自己也听不见、说不了,却用最温柔的目光治愈着自己的爱人。
白起一样一样地,将桌上的东西整理起来、收好。
他平静的声音里夹杂感慨,像是多少有些触动,又多少已经与自己的情绪达成和解。
白起: 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张念性格里确实存在阴郁和激进的地方,这一点不可否认。
白起: 不过他一出生就被抛弃,这些年一路走来,看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很难体会。
白起: 说不定从他懂事起,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了。
大概是在各类案件的处理中已经屡次看过这样的故事,白起的态度显得客观而冷静。
白起: 不管他是抱着什么心态做出的这个决定,都不应该。
相比白起在情绪处理上的熟练,我则依然沉浸在对两人结局的惋惜上。
[玩家姓名]: 除了她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家具装饰、冰箱贴压着的菜谱,还有挂在墙上的画……这些画面一一在我面前闪过。
[玩家姓名]: 要是换我碰到这种事,唯一重要的人不在了,自己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玩家姓名]: 也许死亡确实是一种解脱。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白起便抬声截住了我即将接下去的叹气。
白起: 不会。
他望向我,斩钉截铁。
白起: 任何时候,死亡都不是一种解脱。
白起: 痛苦都是可以被治愈的。不管是某个重要的人不在了,还是与谁失去了联系,不得已要承受一些痛苦。
白起: 也许需要时间,也许需要遇见某个人,慢慢消弭这种痛苦,以各种形式消弭这种痛苦。
白起: 但总会好起来的。
白起将装满张念与徐雯资料的牛皮纸袋封装好,放在了被太阳照得发热的桌角。
我看见他的手掌在纸袋上压了压,微垂的目光里涌过一瞬的迟疑,但几乎是同时,他再抬起看我时——
眼里只有笃定。
白起: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
白起: 徐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把他拉出深渊,他不该就这么放弃。
- 小纸条
人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Stage 5
- 傍晚清风
和白起走出咖啡厅时,太阳已经散走了不少热度。来自江上的风迎面吹来,清爽又舒服。
无数不知名的小花盛开在沿街的草地中,摇曳在盛夏晚风中。
[玩家姓名]: 今天天气真好。
坐了一整个下午,我不由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肩背。
没走两步,我突然想起了与张念打了照面的瞬间,脚步一顿——他怯生生地走近我,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
然后双手将捏皱了边角的信封交给我,急匆匆地转身跑走。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连带他的Evol也失效了。
白起意识到我有什么不对,凑近了两步。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转念,我又忍不住感慨。
[玩家姓名]: 如果张念愿意早一些找上我,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事情经过……
[玩家姓名]: 如果我能告诉他,今天的天气有多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肩侧的白起果断给予我回复。
白起: 不会。
白起: 如果有人告诉他,今天的天气有多好,他一定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白起: 但他不能一直等着有人拉着他、拽着他,带他走出深渊,他需要鼓起勇气,自己走出来。
我静静地点头,握紧手里的笔记本。
[玩家姓名]: 白起,我觉得这一期节目除了原本的规划之外,还要新增一些内容……
白起停下脚步,立刻读出了我心中所想。
白起: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张念一样的人?
[玩家姓名]: 嗯。
一定还有一些人,也正独自承受着痛苦,徘徊在生与死的交界。
[玩家姓名]: 虽然这起悲剧已经无法挽回,但我们可以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
我转向江面的方向,眺望无垠的天空。
[玩家姓名]: 我想告诉他们世界各地的好风景,一年四季的好景致。
[玩家姓名]: 告诉他们落日的颜色、大海的声音……
[玩家姓名]: 告诉他们只要愿意等一等,这个世界还会有人爱他们。
[玩家姓名]: 想让他们的眼睛,也看到我所看到的世界。想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总是值得的。
意识到自己说出一番过于理想主义的豪言壮语,我不由地对白起笑了笑。
[玩家姓名]: ……我好像说得太夸张了。
意识到自己说出一番过于理想主义的豪言壮语,我不由地对白起笑了笑。
[玩家姓名]: ……我好像说得太夸张了。
白起: 没有。这会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节目策划。
他忽而伸手将我被我吹乱的头发拢起,五指在我的发梢停留良久。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突然伸手将我揽进怀中。
白起: 谢谢你。
白起: 这个世界,总是值得的。
他忽而伸手将我被我吹乱的头发拢起,五指在我的发梢停留良久。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突然伸手将我揽进怀中。
白起: 谢谢你。
白起: 这个世界,总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实在太轻,我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玩家姓名]: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起笑了一下,抬高了声音。
白起: 趁着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兜兜风?
他的声音实在太轻,我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玩家姓名]: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起笑了一下,抬高了声音。
白起: 趁着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兜兜风?
[玩家姓名]: 你今天骑车来的?
白起: 嗯,难得天气不错,就骑车出来转转。
[玩家姓名]: 哇——确实难得,我都已经好久没坐白队长的车。
白起拉起我的手,迈开大步领着我向前走。
白起笑了一下,抬高了声音。
白起: 趁着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兜兜风?
[玩家姓名]: 你今天骑车来的?
白起: 嗯,难得天气不错,就骑车出来转转。
[玩家姓名]: 哇——确实难得,我都已经好久没坐白队长的车。
白起拉起我的手,迈开大步领着我向前走。
白起: 走吧,车停在前面。
项目评价
《设问》的特别篇拍摄结束了。最后一集播出时,节目的话题登上了热搜,许多观众看完后自发地对残障人士救助机构给予了能力范围内地帮助和支持。虽然张念和徐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们让这个世界上生活在困境中的人获得过温暖,这份温暖也仍然延续着。我想,能让更多人相信这个世界是值得爱的,为那些需要的人尽一份绵薄之力,就是我身为媒体人的意义吧。